【朝耀】Love Paradox 1

☀设定只是为了满足剧情!不要深究设定。
☀三俗!狗血!OOC!作者小学生文笔,遣词造句能力极低。

☀主朝耀,后有别的耀相关cp出没,但只是插花。 本文情感主线只有朝耀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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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他们只能看到我的golden finger  (该标题与正文无关)

盛夏,仲夏夜。

凝热的空气艰难流动,杂草重生的林间水汽氤氲。繁星不知何时已经缀满了树梢,蝉儿们在层层叠叠的繁茂枝叶间嘶吼着,它们的歌声真是恼人又欢畅。喜欢的人很爱听,直称这是对生命的顶礼膜拜。讨厌的人对它们恨极,怒斥这些害虫为了交配繁衍而不断扰民。

但这又能如何?它们在短短的数月内纵情高歌,唱个不停,饱饮树干里甜蜜的汁液后,再引诱雌蝉与自己交配。在他们短暂的成虫生涯中,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盛宴。

毕竟雄蝉交配后随即死去,母蝉亦于产卵后迎来寿命的终点。 自然界中年轻美丽的精灵们,都去趁着有限的生命,挥霍无尽的光阴吧。

“好久不见了,伊丽莎白。”

古朴的树屋有着出人意料的宽敞面积以及匠心独运的内部格局。它的骨架是足够坚固的钢筋水泥,散发着高级香气的珍稀木料铺满了整个墙面,木纹简洁而庄重,细腻典雅的色泽给人舒适之感。它像是从超百年树龄的参天古木中破体而出,浑然天成,傲立于静谧深邃的丛林深处。精巧的欧式窗格子上透出暖橘色的烛光,充满艺术气息的雕花点缀在每个角落,让人难以想象,这其实是个名副其实的寻欢作乐之所。

这所高级妓院叫帕斯迪亚①,它的妈妈是伊丽莎白·海德薇莉女士,她风姿绰约,娇嫩的脸蛋足以与少女媲美,成熟身段却是她们羡慕不来的凹凸有致。她从不向来人透露年龄,泛着金的亚麻色长卷发搭在肩上,剪裁合身的长裙包裹她丰盈矫健的身姿。她像鲜花一样娇美,奶油一样芳香,也像钉子一样坚硬。有人曾说,年轻时的她魅力四射,追求者众多,这片大陆上最天才的乐手和最骁勇的战士,皆是她的裙下之臣。

也不知这些年来生了什么变故,让这个美丽的女人心甘情愿在此留守。 每当有人好奇问起,她总是对那曾发生过的事情讳莫如深,抗拒的态度让人知难而退。

手里捧着一杯威士忌站在角落里的高挑美人儿就是她。她今天梳了漂亮的发髻,绮丽多姿的绣球花零零星星地点缀其中。她本在等一位军官,却先迎来一位年轻的小姐。

铂金色的长直发,水晶般的紫眼睛,雕塑般端正的容貌,冰冷高贵的气质,强健有力的躯体一一这是布拉金斯基家代代相传的基因,血统纯正、美丽强大!

来人正是娜塔莎·阿尔洛夫斯卡娅。尽管她强力压抑着自己的不满,但旁人仍能感受到她的满腔怒火。她表面上是个冷若冰霜的姑娘,实则暴躁易怒。眼下她三步并两步走到伊丽莎白跟前,气势汹汹地兴师问罪:

“我就长话短说了。告诉我,哥哥在哪一间!”娜塔莎原本圆润的瞳孔被拉得细长,“你这下三滥的女人,我警告你——”

“娜塔莎小姐,多年不见,你真是女大十八变。可惜你哥哥不喜欢脾气大的姑娘。”

伊丽莎白视线下滑,落到娜塔莎腰间佩戴的FN57手枪上。

“FN57?精度高且后坐力小,眼光不错。看来这几年你倒是成长了不少,至少懂的挑枪了。”仿佛沉浸在遥远的回忆里,伊丽莎白嘴里吐出完全不像是勾栏老鸨的专业语气。

娜塔莎闻言,立刻用右手护住自己的配枪,并警惕地盯着她。伊丽莎白则不以为然,她将酒杯搁在恰巧走来的服务生手中的托盘上,从怀中掏出烟,在娜塔莎饱含愠色的眼神里,点着并深深吸了一口。

“你想去找你哥哥?”伊丽莎白吐了个颇有技术的烟圈,“我倒觉得,他现在不想看到你。”

随后她转过身,正欲扬长而去。

“你说什么!”娜塔莎被她傲慢的态度激怒,右手下意识抚上腰侧的配枪。

“我说一一” 伊丽莎白却没有停下脚步回头。

“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,别砸了姐姐的场子!你如果识相点,说不定你哥哥出来看到你,还会给个笑脸。”

娜塔莎气急败坏,但也无可发泄。她四下环顾,平日里那些衣冠楚楚的高官们,都纷纷沉浸在不可多得的温柔乡,她一眼望去甚至能脱口叫出好几个人的名字。他们脸上流露着以往未曾见过的迷乱猥琐,炙热的目光长久地滞留在女人们白嫩丰硕的双乳里,几乎要烧出两个洞。洋娃娃一样的少女即使自幼长在官僚之家,却也只是千金小姐一般养大,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。客厅的香薰燃烧得正旺,暧昧的光线配上甜腻的酒气,妓女与嫖客放肆调情,淫声浪语如靡靡之音,销魂入骨,一点一点地麻木和放松人的感官。

娜塔莎慌乱极了。她单枪匹马而来,仅仅是听到了伊万出没烟花场所的消息而心生怨妒。她心悦伊万多年,早已是家族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。可由于不可改变的血缘关系,她只能尴尬地当他的妹妹。而随着年龄的增长,她终于逐渐意识到,伊万·布拉金斯基作为一个男人,从未对她抱有过妹妹以外的感情。

她窘迫万分,站在那儿格格不入,却也进退两难。

忽然间,身后传来一道灼热的呼吸夹杂着令人恶心难闻的酒气。娜塔莎厌恶极了,想要回头呵斥,一双肥厚大手却色情地抚摸上了她单薄的肩,还未等她反应,醉汉就将臭哄哄的嘴凑了过来,妄图一亲芳泽。

恶臭酒气就这样迎面扑来,娜塔莎的胃翻滚着几欲作呕,她下意识地扣住那嫖客非礼的手,十指如鹰爪般猛然收紧。倘若她使出平时常用的招数,这个嫖客的手腕骨会马上断裂,她的耳边也立刻会响起哀嚎。

“滚……”

她的话还没说出口,只觉一阵剧痛,侧目一看才发现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攥紧了自己的手臂。

紧接着,一具肥胖的身躯向她扑倒而来,她下意识地松开刚才紧握着的手,快速侧身躲开,果不其然,正是那个方才对她欲行不轨的男人。 这男人在她脚边倒下后,竟是双目紧闭,呼吸平稳,只有通红的面孔告诉旁人,他已醉得不省人事。

娜塔莎手臂上的禁锢也松开了,她回过头,惊讶地看到一张像她一样格格不入的年轻面孔,以及一对极有特色的粗眉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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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万布拉金斯基不是第一次来这里,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儿。

她的美与众不同。棕色的柔软长发,象牙色的细腻肌肤,孩童般柔美的面孔,深褐色的眼珠子闪动珍珠一样的光彩。她看上去天真又无辜,柔若无骨的四肢带着温热,略过他身体的某处,点燃蠢蠢欲动的火星,就像刚才那样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 他拉过女孩的手,在她的手背上啄了一口。深邃的紫眼睛打量着她,从上到下。

“嘘……” 她不肯说,但却乖巧地倒入了伊万的怀中,小手来回抚摸年轻军官棱角分明的面容。伊万搂紧了她,对上她充满柔情的双眸。她大概是东方人,骨架生的小巧玲珑。他回想起旁人口中对东方女人的描绘,包括她们天鹅般光滑美好的纤细长颈,女奴般柔顺又服从的姿态,以及令人窒息的紧致下身。

他不由得亲吻上微微张开的可爱小嘴,把舌头伸进去汲取里面的蜜汁。少女在他的进攻下发出小猫打呼一样可爱的喘息声。他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,看到她可爱的面容泛起红晕。

 

 

“你是这儿的姑娘么?” 

伊万凝视着她,灵魂几乎要被吸入那双深色的眼睛里。

“是的,先生。” 她点点头,羞怯地回答,“我才刚来,不到一个月……” 

“真的?”伊万有些兴奋,“你接过客么?”

倘若她还是个雏儿,他想包下她。 家族一定不会允许,但他有自信做好这个保密工作。

“还没有,先生。” 她低下头,不敢看伊万,“妈妈说,我太差了,所以……” 

“所以你故意把酒泼到我身上,再带我来这里?” 伊万盯着她的眼睛,手开始解她的腰带。

“是,是的……”

伊万一只手滑进了她的套装,开始逗弄她温软娇嫩的腿间。很快,她蜜糖一样甜腻的喘息声如悦耳的泉水般慢慢流泻。他将目光移到她脸上,只见年轻的少女双目紧闭,秀眉微蹙,张开了嘴大口大口地换气。他忽然察觉到,自己的期待也许是落了空。

他停下爱抚少女的手,怀中人因为动作的停滞而停下了嘤咛,她睁开湿润的双眸,像吃不饱的小猫一样瞧着伊万。

眼前的男人眼里闪动复杂的神情,他好像有些失望,但似乎又安慰自己这其实理所当然。

他居高临下地审问她:“你真的没有接过客?”

少女垂头,一言不发却微微撅起了嘴。一双冰凉的手捏住了她的领口,哗地一下,她衬衫胸前的扣子应声落地,毫无拘束的白嫩胸脯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。伊万把手伸进去,一掌覆住了其中一只,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。

她“啊“地一声发出惊呼,继而又变换了声线,娇媚地吟叫起来。

高大英俊的军官一边搓揉着手中的温软,一边漫不经心地问:“有那么舒服么?”

“嗯~~是、是的!啊、啊……!先生……请、请用力一些!”她随着伊万的爱抚挺动身躯,把更多的软肉送入那只手里,甚至腾出手来,一点点从伊万的手臂攀爬上他的前胸。

 伊万见状,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。他冷笑一声,方才还是轻柔爱抚着少女的手猛地一收,刹那间,柔软的乳房在掌力下瞬间变了形,也逼出了怀中人的一声尖叫。

伊万松开手,立刻将她的身子摆正,狠狠捏紧少女小巧的下颚,将她的脸抬高,她棕色的大眼睛顿时撞上伊万充满戏谑的冰冷目光。

“一塌糊涂!什么时候伊丽莎白手下的人退步成这个样子了?”

像是终于感到了害怕和疼痛,被捏住下颚的少女眼里流露出惊慌失措,嗫嚅着唇,嘴里吐不出一个字。

即便是眼前的女孩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,伊万也丝毫不敢轻敌。他清楚的明白,一个优秀的色情间谍如果用对了方式,其收益会远大于投入。然而她装模作样,演技拙劣到让人一眼看穿,究竟只是她初出茅庐,还是说这是伊丽莎白别出心裁的新陷阱?

方才女孩靠在他身上的时候,他并没有发现她带有任何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;和她接吻的时候,也没有发现口腔内藏有暗器;甚至是在抚摸她的时候,也发现这不过只是比一般女孩更为娇弱的身体,丝毫摸不出那由于训练有素而匿藏在皮肤下的结实肌肉。

 

如果这个女孩不是来刺杀他的,只能说明她另有目的。

伊万盯着她瑟瑟发抖的嘴唇,忽然松开了手,少女紧绷的身体一软,便向身后的沙发倒去。她软软地躺在上面喘着气,小小的胸脯起伏不定。她抬起眼,发现伊万已经站起来,挺拔的身影背对着自己。她隐约看到伊万拿出了一个玻璃酒瓶,几声器皿碰撞的叮咚声后,一阵酒香传来。

待到伊万转过身来,手上多了一只盛满浅金色液体的玻璃酒盏。他坐下来,将酒盏递到少女面前。

“你会喝酒么?”

他皱着眉头笑了笑,收回酒盏,仰头一饮而尽。

“来陪我喝几杯吧。”

她疑惑地与伊万对视,竟意外从他眼里读出一丝少见的惆怅与心酸。她接过伊万再次递过来的酒盏,若有所思地瞧着透亮酒液,眼底被映成一片深沉的暗金。

伊万没有理会她的异样。他大大咧咧地坐下来,伸手将她搂入自己怀中,让她的头枕在自己宽厚的胸膛上——不像对待烟花女子,倒像对待恋人。他就着酒瓶口闷了一口,等冰凉的液体滑过食道,才低下头去看她。

少女在伊万半眯着眼睛的注视中,犹豫了几秒后便闭上眼睛,喝下了半杯。

“很好。”伊万满意极了,眼神变得柔和,“你是伊丽莎白的人么?”

“……不,我不是。”她摇摇头。

“那你特地找到我,也不简单。”

“……因为、您举止高贵,看上去就与众不同……”

“只是这样?”

他又往盏中续了酒,少女在他的注视下,不得不小小地呷了一口。

或许她难以适应烈酒的滋味,喝罢便微微开口轻喘,想减轻舌头上的辛辣感。

伊万打量着她的不熟练,直接切入主题:

“你的目的是什么?”

“钱?还是地位?”

她惊讶地抬起眼睛,脸上微微浮现出红晕。伊万在她的诧异下又喝了一口酒,他有些急躁地咽下去,似乎自言自语:

“如果为了钱,那很好办;但如果为了地位……那你还是死心吧。”

少女偎依在他怀里,像一只柔顺的猫。伊万用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下巴,她乖巧地当着伊万的面,将酒盏送到嘴边。她好像咬了咬牙,才张开嘴唇,一口气将剩下的酒全部喝光。大概是太紧张,她不出所料被酒液呛到。

“如果我说都不是呢?”她抬头反问伊万,样子很不服气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伊万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。

“告诉我实话,小丫头。”他将她手中的酒盏收回后随手一放,“你还想活下去的话。”

“……”

 

“我有个弟弟。”她终于开了口,声音很小,却很清晰,“他就在盖乌斯(Gaius),今年准备升二年级了……“

“嗯。”

“他在期末考试中作弊了。所幸的是……”

“所幸的是?”

“所幸的是,这件事被瓦尔加斯教授暂时压了下来……”

“哦,是么?”

“他好不容易才考进盖乌斯,瓦尔加斯教授也赏识他。念在他平日里表现不错的份上,这次只是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。如果教授愿意给他机会,让他重考……”

“不错!有意思。”

 

少女不明所以地瞧着伊万嘲弄的冷笑。

“据我所知,瓦尔加斯教授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,但他其实极有原则。” 伊万的眼神刹那间变得鹰一样锐利,“盖乌斯的学生如果作弊,就算那个人是他的亲侄子,也会被扫地出门。“

 

“我最后警告你一次!”伊万的手滑到她的肩侧,五指收紧似乎要烙进单薄的骨架。异样的疼痛让她意识到,眼前男人高贵的外表下隐藏着冷酷和残暴。

 

“老实交代,你是不是伊丽莎白的人!”

 

 

 

少女的心咯噔一声。她吞了吞口水,才慢慢地、艰难地诉说起来:

“对不起,先生,我说谎了。”

“我的弟弟他……前几天,不小心偷了瓦尔加斯教授的手提包,被捉住了……”她垂下头,左顾右盼,“昨天上午,我接到一个电话,是教授那边的人。”

她的眼圈忽然变得通红,里面似乎有泪水在打转。

“他们说……希望我和弟弟说句告别。”她的声音哽咽了,几乎听不出先前娇嫩的声线。

“我弟弟偷了东西,可以把他交给警察!可他们凭什么要他的命!”

终于,一声悲切的哀呼传来,伊万清楚地看到,少女的眼泪如洪水决堤般倾泻而出,洗刷过她已经皱成了一团的面颊上。她不停地抽着通红的鼻翼,手足无措,楚楚可怜。

伊万快速地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,快速判断她话中的信息。这次,他很不凑巧地想起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来。

那倒霉的孩子,大概是不小心看到了瓦尔加斯教授才整理好的、还未命名的可再生型魔力能源最新资料。

伊万低低笑了出来。他还清楚地记得,这个世界在数十年前发生的某个大事件后,整个人类社会阶级经历了一次大型的构架重组。人类依靠贪婪和狡猾,以及美其名曰的种种“智慧”,稳稳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。未知而强大的新力量,将这个世界的掌权者们进行了新一轮的大洗牌。而瓦尔加斯一族,正是夺取到胜利果实中的一员。

而凯撒·瓦尔加斯教授,正是瓦尔加斯一族当下最年轻有为的掌权人,也是这种力量的最大获益者之一。然而他并没有满足于现状,而是……

“先生,您笑什么?”怯生生的叫唤让伊万回过神,他怀中的女孩已经擦净了涕泪,满是不解地瞪着他,活像一只小鹿。

也许是因为事情的合理性,伊万的戒备心已经降低了许多。他用手指摩挲过女孩的娇嫩的嘴唇,向她解释道:

“我知道你弟弟为什么要送命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问道,“你有什么能耐去阻止瓦尔加斯?”

“难道像刚才一样,向那个老色鬼投怀送抱?说不定他倒吃你这一套。”

没错,那个见惯了成熟美艳的老色鬼,说不定会对你这不知名的野花感兴趣。当然,为了拿到接近教授的敲门砖,他希望她用一个晚上的时间,学会如何真正取悦一个男人。

“先生……您的话,我听不懂。”就在伊万垂眸思索的时候,她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。

这句话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声源传来,如一阵捉摸不透的鬼魅之音,伴随空气的涟漪,一层层在他耳边回荡。伊万猛地从沉思中抬眼,却对上怀中少女直勾勾的双眸。从军多年的警惕使他心中警铃大作,在最短的时间内匆忙建立起心理防御。

可由于之前的过度放松,他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。

他才发现,少女的眼中猛地乍现深不可测的黑色漩涡,那漩涡好像要涌出眼眶一般越来越大,而自己的注意力竟如溺水者一般被吸入漩涡中心。

顷刻间,强大的未知外界意识立刻入侵了他的脑海,热浪狂风般的巨大信息量还来不及让人反抗,眨眼间便如同失去控制的电火花一般开始干扰他的思考回路。

伊万如被施了定身术般保持僵硬的坐姿,与他四目相对的少女衣襟大开,娇小的脸庞毫无表情,双目却迸出耀眼的眸光,只让人想到蛇发魔女美杜莎。

伊万呆滞地注视着少女,方才他锐利的双目早已蒙上一层灰霾,哪里还有那咄咄逼人的模样。他像被牵引的木偶,随着少女的慢慢起身,机械般转动眼球紧跟她的目光。随着伊万上半身逐渐变得僵硬挺直,这一次角色成功产生了对调,少女不再是先前的百依百顺,而是笔挺地站在伊万的面前,低垂的双眼如女王一样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。

很快,伊万的心理防线被不知名的强大力量攻破,他的意识世界里就像被人打碎了一千个万花筒,被一片光怪陆离的怪诞乱像所充斥。四肢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,灵魂脱离肉体漂浮在半空中,而现实世界的光景恰如呼啸而去的火车,刹那间将他远远甩在后面。这种感觉比半梦半醒更为混沌难熬。此时,却出现一个又轻又软的声音,活像一把利刃穿透了他摇摇欲坠的表层意识,精准无误地直击他毫无防备的潜意识。

“你是谁?叫什么名字?”

“我是现任陆军上尉。我叫伊万·布拉金斯基。”他答道,感觉自己沐浴在温暖的池水里。

“你还记得,自己和瓦尔加斯家族是什么关系么?”

“……我将代表布拉金斯基家出席年末的峰会,还要……与瓦尔加斯,开展军工合作。”

“为什么要与瓦尔加斯合作?”

“魔能元素矿晶有限。而凯撒,发现了可再生的……”

可再生的……什么?那个词他怎么也想不起来。此时他的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阵钝痛,那是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呼喊,警告着他千万不要开口。

伊万的意识畅游在深不见底的大海里,海水压迫并抚慰他的神经。即使他再努力一点就能触及水面的亮光,他却依旧不肯醒来。

“发现了可再生的什么?”

“……”

 

“与魔能有关的资源么?”

“……”

 

 

是什么呢……?伊万的思维沉沉浮浮,努力在记忆的海水中追逐着那个点。

可惜的是, 这个问题,他大概真的找不到答案。

“瓦尔加斯教授有没有和你透露过什么?”

“……有。” 他依稀有些印象。

“他透露了什么?”

“瓦尔加斯……他希望……通过组织盖乌斯的优秀学生……来……”

这个问题的答案隐藏得好深。伊万漫无目的地筛选着记忆,他的头很疼。问题的答案似乎触手可及,又似乎遥不可及。

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,向他不耐烦地催促道:

"瓦尔加斯教授有什么计划?他为什么要组织盖乌斯的优秀学生?"

为什么?

为什么?

……


因为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!你这卑劣的催眠者!

 

 

 

一声女子的惊叫传来,炸的伊万瞬间如大梦初醒,那光怪陆离的梦境上一刻还像4D影厅里热映的大戏,这一刻就像被强行叫停,将观众硬生生拉回了现实世界里。那种被控制的沉重感从他的四肢中被抽离而去,灵魂被从深海中捞起,并精准无误地镶嵌回自己的躯壳中。

他浑身一阵激灵,才发现自己依旧深陷在那张小小的双人沙发上,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,冷汗也湿透了他的衬衫。他下意识地大口吸气,可一抬眼,看到的却是那个女孩一手抚胸一手扶桌,瞪大了双眼,弯腰站在他面前痛苦地叫唤。

伊万快速整理起思路。刚刚他在思考问题,然而却突然被控制意识,跌入了这个女人的催眠陷阱。所幸的是伊万出身军人,极短的时间内,他快速回忆起了被催眠时的对话内容。这女人询问了他的身份、名字,马上跳跃到他与瓦尔加斯的关系。很不幸,这些问题他都如实回答了。她随即将问题转移到可再生的魔能资源上。可瓦尔加斯对此守口如瓶,伊万自己也没有半点可透露的消息。得不到答案的她只好另辟蹊径,终于,他不小心透露了最为重要的消息,瓦尔加斯即将要进行的新项目的——  一部分内容。

回忆这些并不需要花多长时间,足够伊万将愤怒转移到行动上来。当他再度回过神,这个娇小玲珑的女间谍——没错,现在可以称她为间谍了,被他用一只手紧紧钳住脆弱的脖子,像只小鸟一样被整个提起来,足尖离地。在手掌泄愤般的用力收紧下,她的脸因缺氧而涨得通红,舌头绷直了快要伸出唇外。

伊万内心充满愤怒和挫败感,他根本无法想象,自己一个堂堂陆军上尉会栽在这样的小手段上!可他必须克制自己的情绪。这个女人绝对不能杀,必须要捉活的!带回军部,严刑逼供!

是谁派她来装作雏妓勾引他,骗取他的同情心,对他下催眠术,打探布拉金斯基家的动向,以及……让他伊万·布拉金斯基,家族的下任掌权人难堪!

他将手里捏紧的脖子猛地一松,少女便像个破布袋一样跌在地上。被松开了禁锢的她大口大口喘着气,脖子上清晰可见几个发红的指印。

伊万的眼神冰冷,像看一个将死之人:“你可真有两下子啊。”他从内袋里缓缓掏出枪,将之对准她的天灵盖。

“举起手来,慢慢转过去。别想耍花招。”

她浑身颤抖着一言不发,只是剧烈地喘息着,看似在忍耐不一般的剧痛。

伊万可等不了那么多,他已经给她下过命令,如果她不配合,那么自己就有权教她如何配合。

他正要蹲下来,将她的紧紧抱在胸前的手臂拉开——
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”

少女口中爆发出裂帛般的痛苦叫喊,她仰起头来,脸因痛苦而变得扭曲:拧紧的眉毛,突出的美目充满血丝,张大的鼻孔和龇牙咧嘴的表情造就了两道深深的法令纹,先前的美貌荡然无存。

她突然倒在地上,用身体疯狂磨蹭着地毯,浑身不可控制地痉挛。她伸出手来拼命抓挠上面短短的珊瑚绒,只是抓住小小的一团,竟攥紧了要将它从地毯上狠狠地揪下!

“啊,啊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“

“住口——!”

男人的怒喝和女人的悲呼同时响起,却又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,被意外的来访者的破门而入所打断。

“砰”的一声门开了,被暴力弄坏的门锁在地上滚了几个轱辘,便自觉滚到一个角落里。伊万不得已地扭头去看来人,来人却先他一步报出了自己的身份。

"哥哥!"

是他的妹妹,娜塔莎。

伊万觉得自己今天受到的意外,真是够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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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哥!”

娜塔莎高兴极了,她终于找到伊万了!

今晚托里斯来参加晚宴,她不得不应妈妈要求打扮成淑女出席,因为她极有可能会成为托里斯的结婚对象。也许是谁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伊万,她想邀请心爱的表哥也一起出席,却被伊万的贴身秘书告知,他已经离开了家里,前往帕斯迪亚那个地方。

她说不出是什么感受,只觉得心里被嫉妒和失落所占据。因此她不顾家里的强烈反对,只身一人前往帕斯迪亚。

现在在她看来,自己还是幸运的。

可下一秒,当她看到伏趴在地板上、衣衫不整的褐发少女时,她喜悦的心情顿时被嫉妒吞噬得一干二净。

肮脏下贱的婊子,毫无廉耻的骚货!你休想勾引我哥哥!

娜塔莎嘴里骂着,手里干净利落地掏出配枪,拉开保险,熟练上膛,然后像无数次的射击练习一样,将乌黑的枪口直指她的要害,瞄准——

“You bitch……“

“娜塔莎!”

就在她即将扣动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,伊万大叫着试图阻止她,可他的动作不够快。

比他更快的是一道明黄色的弧形火光。

当娜塔莎的手指还未扣动扳机,那道弧形火光便以惊鸿之势,划破紧张的空气,朝她握枪的手猛地冲去。娜塔莎一声惊呼,情急之下偏过身子,手枪还是被击落在地。紧接着一阵木料被烧焦的气味传来,娜塔莎扭头一看,发现身侧墙壁上的木板上竟然留下一道新鲜的伤痕。它的表面变得有些焦黑,并呲呲地冒着一缕缕白烟,显然是被高温灼烧过。

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这道极具威力的火光,竟然是从尚还因为剧痛而伏趴在地的女子怀中射出。

一旁站着的伊万看得呲目欲裂。在他的印象里,这是一种常见的火系魔法。即使是最初级的施法者,都能在没有媒介的情况下打出涣散的火花。然而这道火光发射得快稳准,形状饱满,力量集中,没有充分的练习绝对无法做到。而它的施术者即便是趴着,没能用视力判断目标的位置,却也能依靠听力来掌握十之八九,只能说明这个女子的五感非常优秀。

伊万敢肯定,若她不是处于状态上的劣势,想要击中年仅16岁、缺乏战斗经验的娜塔莎,也许根本不在话下。

再加上她向自己打听魔能元素矿晶——月光珊瑚。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,而眼前这个处于痛苦中的女子,也许就是那能够使用月光珊瑚之力的魔法师。

但拥有这等资质魔法师的组织并不多。看来她又多了一个必须被活捉的理由。

“娜塔莎,”他努力镇定下来,声音里藏不住兴奋,“你别动。这个间谍必须活捉。”

“什么!这是间谍?”娜塔莎被这个词夺去了思考。

“那么你认为呢!”伊万拔高了声音吼道,“还有,你为什么来这里!嫌自己不够坏事么!”

被他们忽略的主角,所谓的女间谍、甚至魔法师在几个深呼吸后,支起摇摇欲坠的身体。伊万正欲掏出手铐擒住她,却发现她的动作异样地停了下来,眼神落在他们身后的某处。

“请问……”

伊万回过头,看到一个高挑的金发少年站在门口。他大约十六七岁,生就一张雕塑般英俊迷人的脸,却有一副刻薄傲慢的表情。最引人注目的是,他有一对异于常人的粗眉毛,和一双深邃漂亮的绿眼睛,搭配起来竟产生一种奇异的美感。

这是谁?他正欲发问,一旁的娜塔莎却先开了口:“哥哥,这是盖乌斯的学生,亚瑟·柯克兰。”

“你怎么会和盖乌斯的学生混在了一起?”伊万怀疑地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。

“不是你想得那样!”担心兄长误会,娜塔莎小心翼翼地解释道,“是柯克兰协助了我,一间间找到这里来的……”

一间间找到这里来的!这个答案让伊万又是一阵气血上涌。

 
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————!”

 

 

 

身份不明的“女间谍”再度爆发出痛苦的哭嚎,令伊万忍无可忍。在那一瞬间,他想掏出手枪,不再顾及可能打探到的宝贵机密,一枪崩开她的脑袋,让她痛痛快快地一命呜呼。

然而当他二度看向她时,眼前的景象,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。

她身上升腾起骇人的黑烟,一簇簇难以描述的凸起快速地游窜在白腻的皮肤下,让人想起恶心某种恶心又龌龊的虫类。她一双眼睛不知何时已亮得可怕,透明得活像两颗被强光照射的琥珀,瞳仁却缩得又细又短。那眼神像极了某种健壮又敏捷的掠食者,他们在暗处伏击猎物,一旦机会来临,便以强大的爆发力给猎物致命一击。伊万被她野兽一样的眼睛盯得浑身僵硬,下一刻这个怪物会不会就从地上跳跃而起,扑上来,用她锋利坚硬的犬齿咬开自己的喉咙,划破自己的血管。

“你……”伊万的声音颤抖着,“你到底是什么人!”

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恐惧:“布拉金斯基上尉,您是否需要我的协助?”

来自他身后的那个男孩,亚瑟·柯克兰冷不丁地开腔,让伊万的脑海里越发混乱。

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,那是细细的鞋跟敲击在木地板上的咯哒咯哒。它听上去轻巧、稳健、富有节奏,想必定是个热情又优雅的美人。

“妈妈,阿尔洛夫斯卡娅小姐和柯克兰少爷在这里……”

这声音仿佛一道催命符,伴随咔哒咔哒的足音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伊万在慌乱无措中只得采取对自己最有利的计策。他要生擒这个女人,将她押到高官出没的大厅里,要她当着众人的面,承认自己是伊丽莎白安插的色情间谍。

事情总是那么出人意料,他计划中的女主角当然不会乖乖配合他的安排。她摇摇摆摆地站起来,在快速扫视屋内所有人,目光却在亚瑟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
随后,当三人还未反应过来,她猛地推开窗户,双手一撑弓身跳上窗台,以难以置信的灵活和熟络,不顾离地十余米的高处,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纵身一跃——

短短几秒钟内,这个制造麻烦的神秘女子便消失在深邃无边的黑夜中,再无一点踪迹可循。

叩、叩。

清晰的敲门声传来。

“布拉金斯基,你们兄妹俩这是闹够了?”

 

 

TBC .

①帕斯迪亚:根据现实存在的德国高级  女支院帕斯察的名字改编

②盖乌斯:本文中会出现的男校,取名来自于盖乌斯·尤里乌斯·恺撒·奥古斯都(拉丁语:Gaius Julius Caesar Augustus,前63年9月23日-14年8月19日)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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